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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有民营书业并购序幕拉开
近日，辽宁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代码：601999，以下简称“辽宁出版传媒”）与知名书业策划人——路金波、李克分别合资成立辽宁万榕书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和智品书业（北京）有限公司。其中，万榕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出版传媒所属万卷出版公司和路金波分别占其51%、49%的股权；智品公司注册资本2040万元，万卷公司和李克分别占其51%、49%的股权。虽然这并不是出版集团收购民营书业企业的第一案，但是在书业市场化转型的关键时期，国有、民营资本合作之举，还是引发了业内外人士的关注。
事实上，从去年年底开始，出版圈就频频传出国有出版集团向民营策划公司“暗送秋波”的消息。浮出水面的，除了出版传媒与路金波、李克的合作之外，北京出版社出版集团所属的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与时代新经典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年底，合资成立的十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算是一例。但因当事机构极其低调，这桩合作案并不为人所知。北京弘文馆出版策划有限公司则在与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合作未果之后，接住了安徽出版集团抛出的“绣球”。安徽出版集团投资3000万元收购弘文馆，加上弘文馆投入的500万元，新公司注册资本将达3500万元。
另据消息，辽宁出版传媒、安徽出版集团、长江出版集团、中信社仍在业内搜寻优质的民营公司，以扩充资源与自身实力。教辅策划机构——山东世纪天鸿书业有限公司与刚获得总发权的山东世纪金榜书业有限公司，虽然否认与辽宁出版传媒有过接触，但两家公司相关负责人均表示有投资公司或证券公司找过他们，以后有可能单独上市或者引入资本。
那么，国有、民营的这种合作模式是否为业内人士看好？其困难何在？前景如何？
大资本与高成本
出版业的股份制改造和上市风潮将书业推入了资本市场，如果业内流传的出版发行企业上市计划表属实的话，预计将有一两百亿元资金流入出版业，这将改变整个产业的游戏规则。有人断言，未来几年出版业将出现大量并购案例。
国有与民营之间的并购、合作已然开了头。用弘文馆总策划杨文轩的话来说：“计划上市的，在上市之前通过并购形成规模；已经上市的，也会迫于业绩压力进行并购。”而民营也意识到新形势下资本的力量与自身生存的压力，“向上走”——与出版社成为战略合作伙伴，进行项目合作和股权投资方面的合作，不失为发展路径之一。
万榕公司负责人路金波告诉记者，辽宁出版传媒看中的是他的行业经验以及作者资源，他看中的则是辽宁出版传媒的资本与合法出版权。“当原有的公司发展到每年有2亿元的销售规模时，我们迫切需要合法身份与更多发展资金。”路金波说。在他看来，业内民营力量所拥有的资源与人才需要找到新的突破口，接下来，还会有越来越多的“宋江”会被“招安”。
山东世纪金榜书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泉说，如果有合适的机会，不排除与上市公司合作的可能，也不排除自身上市的可能。但是不会盲目地为了发展资金而不顾一切，还是要考虑什么路径最适合公司的发展。
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总裁陈昕告诉记者，从企业战略角度来考虑，国有出版集团把收购民营策划机构作为寻求扩张的一种方式，这一点无可厚非。问题是如何把并购后的企业真正纳入自己的运营轨道，这才是合作的关键。从市场角度来看，大部分民营机构并未呈现出很理想的运营状态，有的利用高额稿费和宣传炒作费用运作畅销书、抢占市场覆盖率，这种难以持续的高成本方式如何纳入国有控股的新公司、新系统，都是战略投资者应该考虑的问题。
中国书刊发行业协会非国有书业工作委员会主任薛野说，合作是国有、民营双方各取所需的结果。对于民营来说，解决了合法性与书号问题，国有资本则得到了资源扩充，“在市场化转型时期来看，国有、民营走到这一步是可喜的”。同时，双方的合作也说明，目前出版集团并不缺钱，缺的是优质的内容资源，尤其是对于上市公司来说。在民营策划力量中寻找资源是一种快捷有效的方式。但总体来说，国内出版业优质的内容资源还是太稀缺，而这种状况并不是用钱就能马上改善的。
期望值与控股权
今年上半年，安徽出版集团与汤小明的读书人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中信社与杨文轩的北京弘文馆出版策划有限公司的接洽，都因种种原因而未有下文。北京读图时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蒋一谈告诉记者，辽宁出版传媒、上海新华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出版集团曾分别找过他，寻求合作，但是均未谈成。至于个中原因，业内人士认为，既与政策和产业环境不成熟有关，也与民营策划公司对自身估值过高有关。
安徽出版集团出版部主任韩进说，安徽出版集团已经找过数家业内较有名气的民营策划公司洽谈合作意向。但是，由于行业主管部门对出版业的“三跨”（ 跨地区、跨行业、跨所有制）战略未有明确的规定与政策指导，投资、控股异地民营公司也存在管理、调控上的诸多困难，从而增加了许多不确定的因素。有业内人士对此持相同看法，认为虽然国有与民营的资本合作是大势所趋，但照目前的情况看来，政策层面与操作层面的条件都不太成熟。
另一种说法是优秀的民营策划机构对自身估值过高，导致出版集团无法接受，与其他业外企业不同，作为创意产业的出版业本身并未产生估价体系与相关机构，而对于 “创意”以及制造创意的“人”的价值，也没有任何评估机构能够给出一个具体数字。对此，中发协非国有书业工作委员会主任薛野认为，生意是双方谈判的结果，不管什么样的并购价格，都得看谈判双方能否接受，这与估价机构是否稀缺无关。
目前，国有出版集团与民营策划公司“相中”的合作方式大多为股权合作，前者是控股方，后者则大多以“资源出资”的方式入股，并未直接对合资公司现金出资。加上大多新公司与控股出版集团不在一地，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出版集团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他们担心民营公司不把最优质的资源放到新公司，从而达不到最初合作的目的；民营则担心在国有控股的情况下受制于人，或者不习惯国有传统的思维与决策模式，合作双方都存有戒心，这为国有、民营两种资本与体制的重组带来了障碍。
陈昕认为，如果出版集团未建立功能性的平台，很难对下属企业进行很好的整合与控制。他眼里的功能性平台包括发行平台、物流平台、编辑平台、信息技术平台以及财务平台。他表示，优秀的民营机构应该具备良好的内容提供能力、资源整合能力，以及合理的商业模式，如果有发现此类优质公司，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不排除并购的可能性。但是，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会将其完全纳入自己的轨道，对其拥有完全的控制力。
规避风险 寻求模式
路金波告诉记者，新成立的万榕公司办公地点仍在上海，由其原有团队运营，辽宁出版传媒派驻财务总监。路金波表示，原公司的版权仍然归属原公司，万榕公司将以市场手段重新获取内容资源。在记者联系上路金波时，他正带着韩寒、安妮宝贝、张悦然等12位重量级作者前往澳大利亚度假。或许，这也是路金波以市场手段重新获取资源的方式之一。
路金波表示，新公司首先稳定传统纸质图书的出版，在传统业务发展成熟以后，将考虑把自身定位为综合性的内容供应商，拓展电子出版、无线增值运用、影视投资等业务。他说，未来三个月内，万榕公司的发货码洋将达到1.3亿元。“最近购买版权的工作比较顺利，作家朋友们纷纷献出新作，有人、有钱、有版权，3个月1.3亿元的目标不难达到”。
并非所有人都拥有路金波这样的自信。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资深业内人士表示，对于实施并购的出版集团来说，机会与风险并存，最重要的是如何规避自己的风险。比如，辽宁出版传媒与路金波、李克的合作，虽然路、李两人承诺所持新公司的股权自协议生效之日起3年内不得转让，并保证完成合同规定的营业收入额和利润额，如未能完成，则从两人按其股份所得的收益中等额扣除，以作为对出版传媒的补偿。但是，由于“现金投入完全由出版传媒一方承担，路、李两人不出一分钱，在新公司能否创造足够利润还是个未知数的情况下，风险完全落在出版传媒身上；同时，也难以避免经营者得利、大股东不挣钱的情况重新上演。”
现有的国有、民营合资公司几乎都是国有控股，也就是说，原来的民营有了国有身份。在陈昕看来，部分民营企业娱乐化倾向过浓、纯粹商业炒作过多，产权发生变化后，作为文化阵地的出版机构应该考虑坚持先进文化前进方向的要求，避免出现过度娱乐化的倾向，寻找一种合适的商业模式和规避风险，是出版集团和民营机构都应思考的问题。
长江出版传媒集团因2005年与湖北海豚卡通有限公司合资成立新公司，2006年组建北京长江新世纪文化有限责任公司，被认为是与民营合作的先行者。长江出版传媒集团公司董事长、总裁王建辉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表示了与陈昕相似的观点。他说，对国有资本而言，安全是第一位的，与民营的合作首先要保证国有资本的安全。
薛野则希望主管部门可以在控股权上更加放开，打造更均衡的、多方参与的股权结构，发挥国有、民营双方优势，更大程度地实现双赢。他表示，业界正在创造的合作模式是国有主导下，民营或多方参与的模式，基本上是国有或上市公司一家独大。事实上，还可以有更多不同的模式，比如，协同模式：国有出版集团可以发展出多个工作子群落，不追求绝对控股，或者设立工作室创业基金，鼓励原创内容的生产；孵化工作室模式：培养、鼓励独立策划人或策划公司出现；也可以采用引入第三方股权、建立平衡股权的模式：第三方可以是靠近知识生产的企业、人、教育以及传媒、网络机构等。
面对生存压力的民营机构除了“向上走”，还有其他的选择。陈明俊的北京时代新经典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汤小明的读书人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合作表明，民营自身的资本合作与业务整合或许也是一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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