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出版网 >> 专业报纸 >> 中华读书报  >> 正文

Google是否让我们越变越傻

 

  “戴夫,停下。停下好吗?停下,戴夫。你能停下吗,戴夫?”

 

  这个著名的场景出现在库布里克的电影《2001太空漫游》的片尾,乃超级电脑HAL恳求宇航员戴夫·鲍曼手下留情,放他一条生路。由于电脑故障,戴夫被送入茫茫外空,前路未卜,目的地不明,只好“视死如不归”。最后,他对HAL下了手,平静而冷酷地切断了它的内存(记忆体)电路。

 

  “戴夫,我的思想要没了。”HAL绝望地说。“我感觉得到。我感觉得到。”

 

  当尼古拉斯·卡尔(Nicholas Carr)想起HAL的哀号,不由得脸皮有些酥麻,手脚略感冰凉。

 

  “我也感觉得到。”他说。

 

  卡尔在20087-8月号的《大西洋月刊》撰文,以《Google是否让我们越变越傻》为题,痛苦地剖析自己和互联网一代的大脑退化历程。

 

  “过去几年来,我老有一种不祥之感,觉得有什么人,或什么东西,一直在我脑袋里鼓捣个不停,重绘我的‘脑电图’,重写我的‘脑内存’。”他写道,“我的思想倒没跑掉——到目前为止我还能这么说,但它正在改变。我不再用过去的方式来思考了。”

 

  他注意到,过去读一本书或一篇长文章时,总是不费什么劲儿,脑袋瓜子就专注地跟着其中的叙述或论点,转个没完。可如今这都不灵了。“现在,往往读过了两、三页,我的注意力就漂走了。我好烦,思绪断了,开始找别的事儿干。”他总想把心收回来,好好看会儿书,投入的阅读以往是自然而然,如今则成了一场战斗。

 

  卡尔找到了原因。过去这十多年来,他在网上花了好多时间,在互联网的信息汪洋中冲浪,搜寻。对作家而言,网络就像个天上掉下来的聚宝盆,过去要在书堆里花上好几天做的研究,现在几分钟就齐活。Google几下,动两下鼠标,一切就都有了。即便不工作的时候,他也很可能是在网络密林里觅食:读、写电邮,浏览新闻标题和blog,看视频节目,听podcast,要么就是一个链接一个链接地瞎转悠。

 

  “对我来说,”卡尔写道,“对别人也是如此,网络正在变成一种万有媒介,一种管道,经由它,信息流过我的眼、耳,进入我的思想。”

 

  信息太丰富了,我们受用不尽,也不忘感恩戴德,却往往忽视了要付出的代价。正如麦克卢汉40年前所说,媒体可不仅仅是被动的信息渠道。它们提供思考的原料,但同时也在定义着思考的过程!“网络似乎粉碎了我专注与沉思的能力。现如今,我的脑袋就盼着以网络提供信息的方式来获取信息:飞快的微粒运动。”卡尔说,“过去我是个深海潜水者,现在我好像踩着滑水板,从海面上飞驰而过。”

 

  卡尔不是唯一一个遇到此种问题的人。他向朋友们倾诉,竟然得到许多共鸣。在网上,也有人遇到同样的麻烦。一位名叫斯科特·卡普(Scott Karp)的blogger公开承认,他已完全放弃了读书。“这是咋了?”卡普写道,“我在大学时主修文学,一度是个大书虫。”他力图找到原因。但与其说是在网上读的太多,不如说是阅读的方式已经改变。“我到底只是求个方便,还是我‘思考’的方式变了呢?”

 

  长期在密歇根医学院任教的布鲁斯·弗里德曼(Bruce Friedman),今年早些时候也在自己的blog上写到互联网如何改变了他的思维习惯。“现在我已几乎完全丧失了阅读稍长些文章的能力,不管是在网上,还是在纸上。”他在电话里告诉卡尔,他的思维呈现出一种“碎读”(staccato)特性,源自上网快速浏览多方短文的习惯。“我再也读不了《战争与和平》了。”弗里德曼承认,“我失去了这个本事。即便是一篇blog,哪怕超过了三、四段,也难以下咽。我瞅一眼就跑。”

 

  伦敦大学学院以五年时间,做了一个网络研读习惯的研究。学者们以两个学术网站为对象——它们均提供电子期刊、电子书及其他文字信息的在线阅读,分析它们的浏览纪录,结果发现,读者好比“一掠而过”,忙于一篇又一篇地浏览,且极少回看已经访问过的文章。他们打开一篇文章或一本书,通常读上一两页,便“蹦”到另一个地方去了。有时他们会把文章保存下来,但没有证据显示他们日后确曾回头再读。

 

  报告说:“很明显,用户们不是在以传统方式进行在线阅读,相反,一种新‘阅读’方式的迹象已经出现:用户们在标题、内容页和摘要之间进行着一视同仁的‘海量浏览’,以求快速得到结果。这几乎可被视为:他们上网正是为了回避传统意义上的阅读。”

 

  互联网改变的不仅是我们的阅读方式,或许还有我们的思维方式,甚至我们的自我。塔夫茨大学的心理学家、《普鲁斯特与鱿鱼:阅读思维的科学与故事》(Proust and the Squid:The Story and Science of the Reading Brain)一书作者玛雅妮·沃尔夫(Maryanne Wolf)说:“我们并非只由阅读的内容定义,我们也被我们阅读的方式所定义。”她担心,将“效率”和“直接”置于一切之上的新阅读风格,或会减低我们进行深度阅读的能力。几百年前的印刷术,令阅读长且复杂的作品成为家常之事,如今的互联网技术莫非使它退回了又短又简单的中世纪?沃尔夫说,上网阅读时,我们充其量只是一台“信息解码器”,而我们专注地进行深度阅读时所形成的那种理解文本的能力、那种丰富的精神联想,在很大程度上都流失掉了。

 

  沃尔夫认为,阅读并非人类与生俱来的技巧,不像说话那样融于我们的基因。我们得训练自己的大脑,让它学会如何将我们所看到的字符译解成自己可以理解的语言。

 

  1882年,尼采买了台打字机。此时的他,视力下降的厉害,盯着纸看的时间长了,他会感到十分痛苦而疲劳,动不动头疼得要死,他担心会被迫停止写作。但打字机救了他。他终于熟能生巧,闭着眼睛也能打字——盲打。然而,新机器也使其作品的风格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的一个作曲家朋友为此写信给他,还说自己写曲子时,风格经常因纸和笔的特性不同而改变。

 

  “您说得对,”尼采复信道,“我们的写作工具渗入了我们思想的形成。”德国媒体学者弗里德里希·基特勒则认为,改用打字机后,尼采的文风“从争辩变成了格言,从思索变成了一语双关,从繁琐论证变成了电报式的风格”。

 

  卡尔引用神经学家的观点,证明成年人的大脑仍然颇具可塑性,而历史上机械钟表和地图的发明,同样说明了人类如何因此改变了对时间与空间的思维。互联网正是今日的钟表与地图。

 

  网络的影响远远超出了电脑屏幕的界限。当人们的思维方式适应了互联网媒体的大拼盘范式后,传统媒体也会做出改变,以迎合读者或观众的新愿望。电视节目加入了滚动字幕和不断跳出的小广告,报刊则缩短其文章的长度,引入一小块一小块的摘要,在版面上堆砌各种易于浏览的零碎信息。今年3月,《纽约时报》便决定将其第2和第3版改为内容精粹,以使忙碌的读者可以快速“品尝”新闻。

 

  “没有哪种沟通系统能像互联网今日所为这样,在我们的生活中发挥如此众多的作用——或者对我们的思维模式产生了如此广泛的影响。”卡尔写道。

 

  Google首席执行官埃里克·施密特说,该公司致力于将“一切系统化”。Google还宣布,其使命是“将全世界的信息组织起来,使之随处可得,并且有用。”通过开发“完美的搜索引擎,”让它能够“准确领会你的意图,并精确地回馈给你所要的东西”。问题是,它会使我们越变越蠢吗?

 

  “我感觉得到。我感觉得到。”卡尔最后说,库布里克黑色预言的实质在于:当我们依赖电脑作为理解世界的媒介时,它就会成为我们自己的思想。  

    

[查看/评论] [关闭窗口]
《功夫熊猫》同名系列图书已问世
全国新闻出版局长工作会议召开 柳斌杰强...
探索新形势下书业发展 首届新华书店发展...
“最牛乞丐” “讨钱”出书
人民卫生出版社美国编辑部成立
台湾《中国时报》大幅减版裁员 发行人请辞

中国出版网版权与免责声明:

凡注明“来源:中国出版网”的所有作品,版权均属于中国出版网和该作品作者共同拥有,其他媒体转载或利用均须各自对应准确注明作品来源和作者姓名。本站申明严禁转载的作品,一律不允许转载。违反上述声明者,本站将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凡注明“来源:XXX(非中国出版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版权归原媒体及文章作者所有。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及用于网络分享,并不代表本站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也不构成任何其他建议。

本站部分作品是由网友自行或网友投稿、编辑整理上传。对此类文章本站仅提供交流平台,不为其版权负责。如果您发现网站上有侵犯您知识产权的文章,请在15日内发信至chinapublish@163.com 或致电:中国出版网编辑部 010-51259255转8210 我们会及时删除。

站内搜索
热点聚焦
首届新华书店发展论坛
第十八届全国图书交易博览会
全国出版社网站建设工作交流会
第三届中国传媒创新年会
中国出版走出去
第14届北京国际图书博览会
2007北京国际出版论坛
第9届中韩出版学术年会
第2届中国数字出版博览会
2007报业经营模式创新论坛
专题集锦
震灾专题
2008扫黄打非专题
2008两会专题
中国政府出版奖专题
出版业改革30年专题
回眸2007
中共十七大专题
出版发行业诚信体系建设专题
出版蓝皮书专题
农家书屋专题
全国国民阅读调查专题
出版集团建设专题
版权所有 2007 中国出版网
京ICP备05064761号
主管单位:新闻出版总署 主办单位:中国出版科学研究所
地 址:北京市丰台区三路居路 97号  邮编:1000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