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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过被单上的心形洞
提波和他的新娘的缘分来自“扫台阶”。
这是北德的一种传统习俗。一个没有结过婚也没有正式订婚的男人,在他过三十岁生日那天必须到一个公共场所扫台阶。通常是在市政厅门前,而且必须在他朋友们的监督下进行。
麻烦还不在这里,他的亲朋好友会用锯末和沙子撒满台阶或前面的广场,然后给他一把破扫帚使他很难清扫。这种折磨必须持续到有一位善良的未婚女性出现,过来吻一下这个可怜的光棍,苦役才能结束。现在比以前要求放宽了,解救男主角的可以是年轻姑娘,也可以是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
如果这个男人因为出差、度假等原因无法庆祝他的三十岁生日,错过了扫台阶的机会,那么将由他的朋友再定一个时间,该怎么扫还得怎么扫,只是又多了一个条件:这位三十岁的寿星必须将一桶啤酒从市政厅用双手滚到家里,然后和朋友们一起喝光这桶啤酒。
那天提波穿了条深蓝色牛仔裤、一件黑色T恤衫。他没有想到会出现奇迹。他暗暗臭骂朋友洛朗德,因为洛朗德提供给他的清扫工具不是扫帚,而是一把掉了毛的牙刷!
提波弯腰劳作,直至他觉得快要累到椎间盘突出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在他身边停下,并不让妈妈再往前走。
小女孩全神贯注地看提波拿着牙刷清理锯末。
提波的心中升起希望。
他听见小女孩的妈妈向女儿建议:“叔叔很累了,亲一下叔叔吧。”
小女孩却说:“我不。”
“为什么呢?”
“没有地方可以亲,他的脸上都是胡子。”
正在这时,仙女一样的卡特琳出现了。她正好来市政厅办事,在满是锯末的台阶前,面有踌躇之色。
提波对卡特琳说:“台阶上都是锯末,但你还是可以找到落脚之处的,就像在我长满胡子的脸上还是能找到可以吻一下的地方的。”
卡特琳羞涩地笑了。
她在提波的额头轻轻一吻——这地方没长胡子。
从此这两个人的命运就焊接在一起。他们并肩走了三年,学财经的卡特琳也从郊区调到提波工作的银行。
后来昂纳告诉爱尔安,提波和卡特琳的所有亲友都动员起来了。卡特琳的爸爸自己有一个印刷厂,所有菜单、邀请信以及和纸张有关系的项目全由他包了。他们在结婚请帖上这样写道:“我们不是必须结婚,也不是应该结婚,而是我们愿意结婚!”卡特琳的开屠宰场的舅舅则表示,他会把结婚宴会上要用的肉送到餐馆,只需付给餐馆加工费就行了。提波的朋友们负责组织婚礼车队,洛朗德负责照相。
昂纳对爱尔安、马里欧说:“提波委托我负责活跃新房气氛,你们可要帮我出出点子。”
“没问题!”
德国人有个旧习俗,结婚前都要在新娘父母的家门口摔些旧盘子旧碗,表示和以往告别,迎接新生活。
“抛投之夜”不一定要安排在夜晚,只要赶在婚礼前进行就行了。
这天早上,爱尔安带去六个陶花盆,马里欧把家里准备扔掉的裂了缝的小面包缸也拿上了。到了那里一看,提波和卡特琳的朋友都到了,瓶瓶罐罐,带什么的都有。
洛朗德最引人注目,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旧的抽水马桶。
“哇,”爱尔安惊叹道,“什么都可以砸呀?”
马里欧说:“有的东西就不可以砸,比如镜子。我外婆说,镜子砸碎后连续七年会有倒霉的事情发生。”
昂纳说:“我听说玻璃瓶也不能砸的,玻璃代表运气,不能砸掉运气。”
爱尔安觉得好玩:“东西破碎了跟命运有关,好像中国也有这种说法。有一次过年的时候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碟子,奶奶就说没关系,‘岁岁平安’嘛。”
“抛投”开始了,乒乒乓乓好热闹。
洛朗德带来的那个抽水马桶好结实,摔了两下都没摔碎,他只好继续用力摔……
最后,满地狼藉必须由新郎新娘清理干净。亲友们可以帮忙摔东西,但不可以帮忙清理碎片,这意味着今后的生活不容易,要靠两个人齐心协力去应付一切。
(叶子摘自《父亲节的鸡翅膀》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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