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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到1931年5月,第一部的前5章完成。奥斯特洛夫斯基把一些章节分别寄给朋友,请他们协助打印和提出意见。他在信中也谈及创作环境:“我现今是在极其恶劣的条件下写作的。几乎片刻不得安宁。”
“我和拉依萨感到简直喘不过气来……不仅因为屋子小,人多拥挤,还因为目前住在我们这儿的人,心理和性格各个不同。”
究竟怎么个挤法?不足20平方米的狭长居室,由于亲戚们常来,最多时住着9个人:奥斯特洛夫斯基夫妇、母亲和岳母、二姐卡佳和她的小女儿、妻舅沃洛佳两口子,还有一个是妻子的小外甥。其中,沃洛佳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常需卧床;两个孩子尚未入学,好动,不懂事,吵吵嚷嚷。年轻人烦躁,老年人焦虑,小孩子吵闹,难免引发龃龉。……当然,助力也有的。在记录方面,沃洛佳两口子也帮过不少忙。
比方说,保存完好的八个笔记本,记录着《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第一部的前4章,共500页左右。其中,第一助手拉依萨是要上班的,约抄写100页,沃洛佳抄过300多页,他的妻子叶莲娜也抄过100多页。后来,沃洛佳住进医院治疗,出院后借了厨房边的半间小屋另住,即便此时,他也得空就过来帮着抄录。
后来,只有母亲和妻子跟奥斯特洛夫斯基同住,情况有所改观。再后来,有位邻家女孩乐意当志愿秘书,第6至第9章的创作便大为顺利。
《青年近卫军》杂志从1932年4月号开始,连载《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第一部。
紧张的创作进一步损害健康。同年,奥斯特洛夫斯基去了索契。在疗养院,在只能放下一张木床的小屋子里,他和母亲两个人住得很不方便,但仍然着手创作《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第二部。
此时,拉依萨没在丈夫身旁,而是留在莫斯科,继续上班。是奥斯特洛夫斯基不让她离开工厂的。
每当有亲友登门探访,奥斯特洛夫斯基都要人家帮着抄写,念书念报。不久,他写字更艰难时,当地不少陌生的、普通的热心人也成了志愿秘书,促成了小说第二部的早日面世。后来,奥斯特洛夫斯基对妻子这样描述那些日子的工作状况:
“我被抬到院子里的大橡树底下。为了不招引来好奇心强的邻居以及他们的客人,我总是闭上双眼躺着构思,逐渐忘记了自己置身何处。似乎我独个儿和自己所描写的共青团员们在一起了。夜间,妈妈睡前替我摆好装了稿纸的空格硬纸夹。整个院子的人入睡了,我便专注地进行创作。长夜在不知不觉中飞逝。由于全身心投入,肉体上的痛苦便置诸脑后了。”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终于全部完成并出版了。先是读者称赞,之后为文学界所瞩目。小说还开始译成多种外文。1935年10月2日,拉依萨外出开会,在斯摩棱斯克广场买了张报纸,看到关于授予作家尼·奥斯特洛夫斯基列宁勋章的决定,激动得心头狂跳。
她赶往电报大楼,给索契拍去急电:
“热烈祝贺你荣获最高奖列宁勋章。和你一起高兴。”
电报员亲热地微笑着,把手伸出小窗口:
“请允许我也向您祝贺……我读过他的小说,非常喜欢……”
11月19日,拉依萨很晚回家。别人转告,奥斯特洛夫斯基来过电话,嘱她务必于11月24日到达索契。
拉依萨顿觉慌乱。出什么意外了?奥斯特洛夫斯基一向不赞成她擅离工作岗位……
虚惊一场。原来这天要举行授勋仪式!
拉依萨乘火车赶到索契,来车站接她的是婆婆奥里加。
婆媳俩紧紧拥抱。
奥里加轻声告诉她:“奥斯特洛夫斯基打算授勋后就去莫斯科,为写作另一本长篇小说《暴风雨所诞生的》第一部搜集资料。然而他是不可以去的。巴甫洛夫斯基医生说,再过六七天,病情将进一步恶化。听医生的口气,奥斯特洛夫斯基已经活不长了,可他自己还浑然不知。”
既不宜把医生的诊断对儿子直言,又无法在不点穿的情况下阻止儿子赴莫斯科,老人家感到为难,除了让媳妇设法劝阻,别无他法。
“你说你想留在索契,他或许就会不走。”
“我要留在这儿工作,他不见得会同意。要么这样试试看:我请两个月的假,在这儿陪他……”
“你对他说,自己累得不行,想留在索契歇一阵。”
……授勋仪式开始。
一千瓦的照明灯挂在天花板上,亮得耀眼,热烘烘的。整个过程要拍成电影呢。
贵宾们走了。屋子里只剩下奥斯特洛夫斯基夫妇。
拉依萨替丈夫擦着汗津津的额头,试探地说:
“我想在索契休息一两个月,和你呆在一起,也好多照顾你些。”
“你累了的话,我会帮你安排休息的。不过,我自己打算去莫斯科,寻觅急需的资料。这样吧,我们一同去莫斯科,到了那儿,我一定尽量为你创造一切休息条件……”
原本就沉浸在强烈的创作冲动中,又受到刚才隆重而火爆的授勋场面的激励,他正极度亢奋,哪里听得出妻子话内的焦虑。
最终,奥斯特洛夫斯基还是去了莫斯科。
后来,《暴风雨所诞生的》第一部,奥斯特洛夫斯基是在已知将不久于人世的心情下,疯狂似地加班,修改定稿的。他对拉依萨说:
“要赶快……尽量赶快工作!”
拉依萨劝阻不了,无法使他不要每天工作16小时。身为妻子,她心头发紧,隐隐作痛。身为妻子,她责无旁贷,全力配合!
1936年12月21日,奥斯特洛夫斯基已病情危急。他告诉妻子:
“你回忆一下,命运如何打击我,如何竭力要把我赶出革命队伍,可我并没向它低头,而是顽强地奔向预定的目标。我终于成为胜利者,我的著作证明了这一点。”
他鼓励妻子刻苦学习,获取高学历,然后谈到两位老母亲的养育之恩,说:
“……我们应当加倍地报答她们,但我什么也来不及做了……你要敬重她们……”
次日,1936年12月22日晚19点50分,尼·奥斯特洛夫斯基离开了人世。
拉依萨和丈夫相伴十载,真是一对革命伴侣。一个引导妻子脱离狭隘的圈子,一步步走上康庄大道;一个使丈夫感受到爱情的甜蜜和家庭的温馨……
我们无须妄测,奥斯特洛夫斯基如果没有遇见拉依萨,生活将会如何如何,但完全可以想像得到,正是爱妻使他的生命更充实,更丰盈,减少痛苦而增添色彩。
奥斯特洛夫斯基逝世后,拉依萨忍住悲伤,积极生活。1936年至1938年,她在斯维尔德洛夫共产主义高等学校编辑分部学习;1938年至1940年在“工人莫斯科”报社工作。1940年,莫斯科设立了国立尼·阿·奥斯特洛夫斯基纪念馆,拉依萨任馆长,直至1963年退休。
(曹怡波摘自《还你一个真实的保尔——尼·奥斯特洛夫斯基评传》上海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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