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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犁的“编辑观”
作为文学家的孙犁,同时又是一位编辑家。孙犁先生与编辑工作,姻缘甚久。自1939年(时先生26岁)在晋察冀通讯社编印《文艺通讯》始,直至2002年7月去世,编辑成了他的终身职业。
孙犁先生长期从事党报文艺副刊的编辑工作,为天津和全国文坛培养了一批批知名作家和业余创作骨干。作家刘绍棠、从维熙等,就较多地蒙受过孙犁先生的关怀与培养。
先生对作者的尊重,还体现在许多细小的方面:
“我的习惯,凡是到我手下的稿件,拆封时,注意不要伤及稿件,特别不要伤及作者的署名和通讯处。要保持稿件的清洁,不要给人家污染了。我的稿子,有时退回来,稿子里夹杂着头发、烟丝、点心渣,我心里是很不愉快的。至于滴落茶水,火烧小洞,铅笔、墨水的乱涂乱抹,就更使人厌恶了。推己及人,我阅读稿件,先是擦净几案,然后正襟危坐。不用的稿子,有什么意见,写在小纸条上,不在稿件上乱画。”
对于报社机构臃肿,人浮于事的情况,孙犁先生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刊物的编辑,如果得人,人越少越好办事。过去,鲁迅、茅盾、巴金、叶圣陶办刊物,人手都很少。现在一个刊物的机构,层次太多。事情反倒难办,也难以办好了。”
孙犁先生对主编只管终审不看初稿的现象,也提出了委婉的批评:“我年轻时投稿,得到的都是刊物主编的亲笔复信,他们是直接看初稿的,从中发现人才。”还记得我当年亲沐曹增渝主编《教诲》时,曹先生对于这一点,也是相当重视。曹先生常常会转来一些他认为不错的初审稿,嘱咐我们应与作者保持联系,或应如何对稿件修改完善等,不少作者对此是十分感念的。
对于稿件的修改加工,孙犁先生是相当审慎的。
“我不大删改来稿,也不大给作者出主意修改稿件,更不喜欢替人家大段大段做文章。只是删改一些明显的错字和极不妥当的句子。然后衔接妥贴。”
关于编辑的人格修养,孙犁先生提出了这样的期望:不与好利之徒争利,不与好名之徒争名。既不自我膨胀,也不妄自菲薄。踏踏实实,存诚立信,做好本职工作。
近来又看到天津日报社编辑、记者孙秀华回忆孙犁先生的文章《孙犁教我做编辑》。这篇回忆录与孙犁先生自己的文字相映照,是那样的吻合:“我发现,孙犁伯伯对作者的来信非常看重,几乎是每信必复,哪怕是只写上一两行字,也要对作者有个交代……他说,业余作者写一篇稿子不容易,人家把稿子寄给了你,心里天天都在盼着……”
作为编辑,对孙犁先生的文品人格,虽不能至,只要心有所向,想必人生中会少几分遗憾,多几分心安的吧。
(西晋摘自《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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