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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与汪东兴的一段书信往来
一个阳光明媚的正午,毛泽东坐在书房的藤椅上,定定地静观着冬日午后的阳光,问汪东兴:“你怎么不管人家了?”
“没有不管啊。”汪东兴感到很奇怪,不知主席为何质问自己,如此突然又如此郑重,让他始料不及。他有些茫然地看着毛泽东。霜华满鬓的毛泽东体态安详,目光平视,若有所思。汪东兴皱着眉想了一下,领悟地说:“我跟你在外地,不在北京。”
毛泽东点头微许,然后说:“邓小平的信上讲了,他的事还要让汪东兴管!”说着,将邓小平的来信递给了汪东兴。汪东兴接过,细看着毛泽东在信上的批示:“印发政治局。他家务事请汪办一下。毛泽东。”
汪东兴抬头仰对着毛泽东,会心地微笑了,窗外,满院的宁静幽寂……
这天一大早,将军楼前的桂花树上,两只喜鹊喳喳地叫个不停。难道住在这里的主人真的就要遇到大喜了?这不,一辆红旗牌小轿车,正缓缓地驶出将军楼,这是主持江西省委工作的省委副书记黄知真的车。邓小平和卓琳在楼上凭窗而望,卓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满眼的喜气,看着邓小平说:“黄知真今天专门来探望你,传达中央关于恢复你党组织生活的通知,这下,你这个本来就没被开除党籍的党员,算是名副其实地恢复了一个党员所应具有的基本权利了。”
“嗯。”邓小平怀着舒畅的心情静静地听着。卓琳接着又说:“这,该说是一个实质性的变化,可以说,代表了你政治生命的恢复呀。”
邓小平笑着连连点头。
“哎,林彪这次的覆灭,对重新起用你,大概变得更现实了。”听了卓琳的话,邓小平笑着连连摇头。卓琳有些不解,本来以为他应该赞同自己的见解,没想到他竟然摇头否认,便问道:“怎么?不是吗?”
邓小平长长吁了一口气,说道:“网大难收啊。有些事,主席他也难办。还要等待时机啊……”说完临风远眺,陷入了思量之中……
春意勃发的4月,满目青翠,蝴蝶和鸟儿都不会寂寞,王干事兴奋地背着挎包走进了小院。
毛毛与坐在轮椅上的邓朴方,正在楼前栀子树下闲谈。卓琳兴奋地走了过来:“毛毛!毛毛!”
“妈,又有什么事?”
“好消息,刚才王同志带来了江西省革委会的通知,你和飞飞都能读大学了!”
“是吗?!”毛毛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喜讯来得太突然了。卓琳笑着直点头。“乌拉!”这种得偿夙愿的幸福快乐让毛毛惊喜万分地蹦起来。
卓琳问:“飞飞呢?”毛毛说:“在队里,还没回来呢。我进哪个学校了?”
“安排你进江西医科大学,飞飞进江西理工科大学上学。”说到这里卓琳舒了口气,“这下,我总算放心了。当妈的心头这个大愿望终于实现了。”这是两个孩子心中渴望已久的梦想,只有她这个做母亲的才知道这个好消息的分量和来之不易。
邓小平给汪东兴写信:
东兴同志,好久没写信了。由于主席的关怀和你的帮助,我的两个最小的孩子毛毛和飞飞上大学的事已经解决了,毛毛进南昌医科大学,飞飞进南昌理工科大学,学无线电专业,学校选拔通知二十天前就收到了……两个孩子得到这样的照顾,我们只能对主席和党表示由衷的感激!我们的情形一切照旧,不过我的继母三天后就要去天津帮助我的妹妹生产和带小孩,她七十几岁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几年来,在我们家里很劳累,所以我们劝她去天津住一时期。她走后,两个孩子上学了,家里就剩下我和卓琳,照护一个残废大儿子,因此,我暂不能去工厂劳动,必得在家做事(卓琳身体也不好)。我们想请一个人做做饭,特别帮助照顾残疾人,已向领导提出。据说找人不易,工资较高(三十元以上),且看找的结果如何。没有别的,就怕我和卓琳万一有一个人生病就难办了。我的大儿子邓朴方接过来近一年了。一年来的观察,他的腰身以下虽然完全没有知觉(大、小便也不自由),但机能似乎并未完全消失。据说,在医院诊断时也对此存疑,并曾有施行大手术、打开看看的拟议,后因送到救济院而未果。
我们总希望还能有一次医治的机会,如果有可能再送回医院治疗,或施行手术。对此,我实在不好意思向党提出请求。
至于我自己,我仍然静候主席的指示,使我能再做几年工作。在生活上,我希望能在北方了此余年,这里的夏天,对我们都太不习惯了……
周恩来在办公室里看着毛泽东批示过的邓小平1972年8月4日写给毛泽东的信和8月14日毛泽东作出的批示:
请总理阅后,交汪主任印发中央各同志。邓小平同志所犯错误是严重的。但应与刘少奇加以区别。(一)他在中央苏区是挨整的,即邓、毛、谢、古四大罪人之一,是所谓毛派的头子。整他的材料见《两条路线》、《六大以来》两书……(二)他没有历史问题。即没有投降过敌人。(三)他协助刘伯承同志打仗是得力的,有战功。除此以外,进城以后,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没有做的,例如率领代表团到莫斯科谈判,他没屈服于苏修。这些事我讲过多次,现在再说一遍。
10月初,接到中办的通知,邓朴方回北京到三○一医院住院治疗。这实在是苦尽甘来,命运成功地制造的一个惊喜。世事如棋局局新。公务员吴洪俊和妻子出现在厨房门口。吴洪俊声音发颤:“老首长!”邓小平惊喜地望着他们。卓琳不相信似的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眼镜,看着他们家的老公务员。邓小平的手,已与吴洪俊紧紧握在了一起。卓琳拥着吴洪俊的妻子,激动地连说:“我真不敢相信,真是你们!”吴洪俊的心中涌动着一股热辣辣的感觉,他苦涩地强笑,动情地说了句:“老首长,这些年,你们受苦了!”
邓小平淡然一笑:“那倒谈不上。不过,耽误了些工夫,失去了些宝贵的时间,倒是真的。”
“现在好了,我们又回来了!”吴洪俊说。
吴妻关切地问卓琳:“你的病,还好吧?”
卓琳说:“好什么好。老样子,拖着吧。不敢病倒啊,这个家,这时候,真经不得一点磕碰了。噢,过两天,邓楠也要回来了。你不知道吧,她结婚了,就在这儿结的。这次回来呀,是怀孕了,准备生孩子了。”
吴洪俊为这喜庆的事而衷心地高兴:“哟,恭喜恭喜啊!”
江西省委小会议室里,黄知真正与陈部长、程主任、赵秘书在谈话:“邓小平同志提出想出外走走,在我们省内搞些调查研究。省里班子动了,但是邓小平同志的工作,还是一直由你们负责。前两年,政治形势十分复杂的时候,你们坚决执行了毛主席、党中央的正确指示,凭着敏锐的政治觉悟,巧妙而灵活地妥当处理了一系列问题。今后,这项工作如何进行,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三人相互对视,笑了笑,听黄知真继续说:“中央是已经口头通知了,宣布立即解除对邓小平同志的监督劳动,恢复党组织生活了,并把他原来的公务员也调过来了。但……文件一直迟迟没下来。”
“这事,今天我给中办打过电话了,北京方面同意安排搞一些参观、访问、调查研究形式的活动。”程主任道。
(少辰摘自《中国作家·纪实》 2007年第1期 图:王西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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