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奋自立，家塾可读

现在是春天，读书的时候突然想起“春天不是读书天”这句话来。我推测这句话最早肯定是从一个衣食无忧而又不爱读书的富家少爷嘴里说出来的。对穷人来说，春天正是读书的好季节，既不会有“映雪”时的寒冷，也不用担心“囊萤”时的蚊叮。

4月23日是“世界图书和版权日”。4月23日这一天与世界上很多著名作家有着密切的关系。英国著名戏剧家和诗人莎士比亚、西班牙伟大作家塞万提斯和秘鲁文学家加尔西拉索·德·拉·维加都是在1616年的这一天去世的。这一天也是西班牙游记作家何西·布拉去世的日子，还是俄裔美籍作家弗拉吉米尔·纳博科夫、法国作家莫里斯·德鲁恩、冰岛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K?郾拉克斯内斯、哥伦比亚小说家曼努埃尔·梅希亚·巴列霍等人的生日。据说，1995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把4月23日定为“世界图书和版权日”，是为尊崇西班牙的加泰罗尼亚地区在圣乔治节那天有一个售书和赠送玫瑰花的传统，这也是“世界图书和版权日”的历史起源。一种说法是，在加泰罗尼亚，传统上每年4月23日圣乔治节这天，每卖一本书要送给买书者一枝玫瑰花。另一种说法则是，在这一天，该地区的妇女们要给丈夫或男朋友赠送一本书，男人们则回赠一枝玫瑰花。世界上很多地区、很多民族都有这类鼓励读书的传统。犹太人会在书角上涂上蜂蜜，让小孩子去翻阅，让他们从小就尝到读书的甜头。

我想，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把4月23日定为“世界图书和版权日”肯定没有考虑到“春天不是读书天”的因素。其实，一个人不想读书，一年四季都可以找出不读书的理由：“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秋有蚊虫冬有雪，收拾书包好过年。”而一个人想读书，则无论冬夏都可以读。明末清初的文学批评家金圣叹认为“雪夜闭户读禁书”是人生最大的乐趣之一。而嘉庆时的著名版本学家、校勘学家顾千里有在夏天“裸体读经”的习惯。我举这的两个例子不是提倡“读禁书”、“裸体”，只是想说，想读书，随时随地都可以读。2003年，我在越南旅行，我们乘坐的小面包车在河江省崎岖的山路上颠簸。这时，我看到车窗外的山坡上，一个小姑娘用稚嫩的肩膀背着一大捆柴，右手拿着一根树枝赶着几头猪，左手拿着一本书边走边读。我对身边的朋友说，这是个有希望的国家。当时的情景让我突然想起了“旷野之地”、“负薪牧豕”这几个字。这几个字出现在曾国藩的一封家书（《致诸弟》道光二十二年十月廿六日京寓）里，在谈到他的四弟想到北京的贵族学校读书时，曾国藩说：“且苟能发奋自立，则家塾可读书，即旷野之地，热闹之场，亦可读书，负薪牧豕，皆可读书。苟不能发奋自立，则家塾不宜读书，即清净之乡，神仙之境，皆不能读书。何必择地，何必择时……”曾国藩的老乡毛泽东也许读到过上面的话，这才留下了他闹市读书的美谈。

也许，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美谈，只是我还没有读到而已。

（省目摘自《读者》原创版  插图：李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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