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沙滩后街55号从公主府到教材编写基地
我第一次走进东城区沙滩后街55号院,发现它和很多事业机关的庭院一样普通。院门口有铁制的栅栏门,年轻的保安昼夜值守,庭院中竖立着旗杆。办公楼不高但很宽展,为灰色的砖混结构,外墙面垂挂着蜂巢般的空调排风扇,满墙翠绿的爬山虎将这种组合点缀得和谐雅致。
大院深处还有高低错落的好些建筑,大都是20世纪80年代后的“作品”,线条方正朴实,色彩古朴庄重。不过,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在大院的核心位置,居然还孑遗着两栋年代久远的建筑。老同志介绍说,就是因为这两栋非同寻常的建筑,我们这个大院也忝列入文物保护单位。这就是后来被人们常称呼的“公主大殿”和“数学系小楼”。
“和嘉公主府”
“公主大殿”非浪得虚名,它是一座清代殿堂,五间三进,琉璃筒瓦歇山顶。这里的确曾是乾隆纯惠皇贵妃的四女和嘉公主出嫁后的驸马府。乾隆时代,驸马要想和公主行夫妇礼(过夫妻生活),必须先请公主宣召。这种烦琐的君臣手续,使大多数驸马和公主不和。但四公主与众不同,在皇室生活中算得上是“革新派”,头脑中没有条框,所以和驸马恩爱有加,生了好几个子女。不过,四公主和驸马都很命短,没活过30岁便先后谢世。于是,这个在皇室生活中革新派的大宅院,冷落了一个多世纪。
京师大学堂
当清朝由盛世转入危命,中兴祖业成了群僚之梦。1896年初夏,刑部左侍郎李端棻上奏光绪,第一次求设“京师大学堂”。两年后,光绪戊戌变法,并在纲领性文件中指出:“京师大学堂为各行省之倡,尤应首先举办。”光绪还任命自己的老师孙家鼐为京师大学堂第一任管学大臣。后来,京师大学堂发展成“北京大学”,孙家鼐便可称是北大“第一任校长”。
按照光绪的意思,京师大学堂不仅是一所大学,而且是清朝最高教育行政机关,它的办学方针是“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中西并用,观其会通”。1898年8月9日,光绪接受李鸿章和孙家鼐举荐,任命美国传教士丁韪良博士为西学总教习,并赏予他二品顶戴。
这个惊世骇俗之举,使北大从一开始便打上了浓重的西学印记。戊戌变法在百天后失败,不知为何,慈禧太后废止了变法的一切措施,却唯独留下了美国传教士担任西学总教习的京师大学堂。非但如此,而且加紧学堂的筹建进程,并亲自指定了校址。于是,这座中国近代史上第一所国立大学,就在屠刀的夹缝中诞生于当时的马神庙。
北大最早的图书馆
和嘉公主府的大院里逐渐有了大学的规模和气象。大殿之后公主梳妆起居的闺阁(按:二层木结构小楼,一直到“文革”后方被拆除),被辟为藏书楼,昔日艳丽的粉黛为脉脉的书香所充填。府邸内的“公主大殿”,成为大学集会演讲的礼堂。不少学者名流曾经来到这里粉墨登场。大院里后来次第新建了几栋中西合璧式的教学小楼、实验室、阶梯教室,以及十几排学生宿舍。今天,在这个园子里还能见到遗留下来的“数学系小楼”,以及已经成为民居的“西斋学生宿舍”群。
建国后,毛泽东亲自指示一批进步学者进驻这座老园子,为新中国的中小学生编教材
1950年,就在华北刚刚解放不久,一批进步学者就在毛泽东的亲自指示下从全国各地进入解放区,他们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要编写一套中小学教材,让得到解放的学龄儿童都能够读到新中国的课本。后来就以这批学者为核心成立了人民教育出版社。到1955年为止,在毛泽东的亲自关注下,从全国各地调集了近两百名专家、学者进驻马神庙这座老园子。园子里瞬间又人马欢腾,充盈着思想和理想的火花。这批先后来到的学者不仅思想进步,也大都学有渊源,术有专攻。叶圣陶、魏建功、朱文叔、陈乐素、胡绳文、吕叔湘、周建人、吴伯箫、张中行、齐世荣、王永兴、朱智贤……
沙滩后街55号的历程:明朝皇家祭祀马神的寺庙→清乾隆年间的“和嘉公主府”→中国近代史上第一所国立大学——京师大学堂→辛亥革命后北京大学最早的校舍→建国后的人民教育出版社所在地
(金秋摘自《北京青年报》2006年1月1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