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的哥”
早闻北京的哥能吹能侃,关心政治熟知天下事,开始时总有些半信半疑,然而当你身临其境,亲身领教了一番之后,方会有百闻不如一见之叹。
那是去年的春天,我特意起了个早看完天安门升旗仪式返回入住的宾馆,正赶上北京上班高峰,整个马路一片车的海洋,原来半小时的车程,的士竟走了整整两个多小时。于是我便有些不自由主地哀叹道:老说我们广州、深圳堵车,原来远不及北京厉害呀。听此,旁边的的哥竟不以为然地蹦出一句:“嗐!首都,首都,肯定‘首堵’嘛。”始听,尚有些不得要领,仔细一回味,你就不得不佩服北京的哥出众的口才和幽默,以及那份大大咧咧,把问题也能当作自豪的皇城根味。更有甚者,当我提及北京的哥中为何有的普通话标准些,有的将“得”“嘛”“一”等字眼卷舌音特别重些的时候,这位的哥又是一声:“嗨!那些都是北京郊区的的哥。”言下之意,他才是正宗的北京的的哥。
提及北京的哥关心政治,其言其行更是精彩连连。当朋友几个坐在的士后座聊天,议论一些时事政治等话题时,冷不防的哥也会饶有兴趣地热烈插话,有时还会跟你争个脸红脖子粗。还有,当你细心观察便会发现,北京的哥开车时很少有将音响设备用来放听音乐,一般都是在收听新闻。车前顺手的位置都会放上几份《人民日报》、《参考消息》、《北京晚报》什么的。遇上红灯,他定会将车停稳,抓紧时间看一会报纸。有时遇上你提着大包小包上车,还会遭到北京的哥一阵善意的调侃:嗐,哥们干吗,人大会都开完了,还来跑官送礼呀。听后,直让你有些哭笑不得。
北京的哥还有一大特色就是遇事不拐弯儿,爱认死理,市场经营意识不太强。记得,那次是春末夏初的正午,北京的太阳正盛。我从新华书店出来,要到马路对面打车。结果我为了怕晒,抬手叫了辆顺道的的士。的哥说前面要绕一大弯太浪费。结果,我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好心的的哥,活生生的被他“轰”下了车,让我到马路对面去打车。好不容易上了第二辆的士,因长期生活在南方怕热,我提议让的哥打开空调。因有些顾虑,我马上补说可以多加一份车价权作空调消耗。结果,我仍是遭到了的哥的白眼:加钱不行,你看看长安街满街的的士哪辆开了空调?一句抢白,让我郁闷了半天。直觉北京的哥既牛得可以又傻得可爱。
由此我想起了林语堂80年前说到的有关北方人和南方人有何差异的“林语堂定律”:假如中国的北方和南方各出了一个不肖之子,假如都被父母一顿棍棒逐出家门;再假如浪子回头,都在20年后衣锦还乡,那么,北京回来一个什么人,南方回来一个什么人?他给出的答案是:北方回来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而南方回来的则肯定是一位腰缠万贯的商人。也就是说,中国北方人更有政治军事秉赋,南方人更有商业经营才能。同样乘坐的士,如果在南方,只要乘车人高兴又出得起车费,哪怕是你想要绕广州转圈,转上一天一夜,的哥也会十分乐意。他决不会问“为什么”。转完圈,数着他应拿的钞票,的哥肯定还会问上一句:大佬,要不要再来几圈?……也许这就是南方人和北方人的差异吧。
前不久,我又一次到北京。同行有位老人行动不便,我们要从毛主席纪念堂绕道去故宫。因距离太近,结果连问了三辆的士没人搭理,顺便来了一句:“你去找一辆南方人开的的士吧,也许可以。”结果问到第六辆的士,还真让我们上了车。一打听,果然是一位从北京部队退伍留在北京的温州的哥。南方人的亲和给我们留下了良好的印象,下车时我们互留了联系电话,并承诺下次找车一定打他的电话。
北京的哥作为首都的流动窗口,为我们展示了一种特殊的民间视角。
(少辰摘自《羊城晚报》2007年3月1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