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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油赤子侯祥麟
2003年,侯祥麟已经91岁高龄了。这年4月,非典在北京城肆虐。5月25日一早,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来到两院院士侯祥麟同志家里,给老科学家带来党中央、国务院的亲切关怀和慰问。
在侯祥麟家陈设简朴的客厅里,摆放着几盆粉红色的康乃馨,生机盎然。看到侯祥麟老人身体健康、思路清晰,温家宝十分高兴。温家宝与侯祥麟一起坐在沙发上,促膝谈心。
温总理说:“国家将要启动‘可持续发展油气资源战略研究’,侯老在科技界德高望重,具有公认的权威影响,我十分希望侯老能够参加这一工作,但是考虑到您已逾九十高龄,我又于心不忍。”
总理的话让侯老深为感动,那时的他,因为身体原因,已经很少参加活动了。“可持续发展油气资源战略研究”咨询项目,将成为我国“十一五”发展计划和我国实现小康社会发展决策的一项重要依据,关乎中国油气资源的未来发展。
侯老欣然接受了总理的嘱托,并于次日出席了温总理召集的国务院办公会,中国可持续发展油气资源战略研究在北京正式启动。
是巧合,也是必然。早在1957年,45岁的侯祥麟参加了周总理亲自主持的国务院《1956-1967年国家科技发展规划》的制订工作。那是新中国科技事业奠基性的工程。作为规划中的石油项目完成者之一,他受到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等中央领导人的亲切接见。此后的几十年里,侯祥麟领导完成了一系列重大炼油技术课题,成为我国炼油工业科技的开拓者和奠基人,为推动我国炼油工业技术水平进入世界先进行列作出了突出贡献。
之后一年的时间,侯祥麟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总理交给的任务。侯祥麟以强烈的责任感和求真务实的治学态度组织协调研究工作,历经一年多的调查研究,他们科学地分析了我国和世界油气资源的现状及供需发展趋势,提出了我国油气可持续发展的总体战略、指导原则、战略措施和政策建议。
2004年4月,他的夫人李秀珍女士不幸身染重病,病情急转而下。6月25日,已处于弥留之际。这天上午,温家宝总理在中南海召集国务院办公会议,听取中国工程院主持的“中国可持续发展油气资源战略研究”的汇报,侯祥麟同志准时出席了会议,并作了重点发言。
温总理侧身倾听,把亲切的目光转向这位慈祥的老人。
作为课题主要负责人,侯祥麟院士抖擞精神,支撑起瘦小的身体,字斟句酌,从前瞻性、战略性的高度,实事求是地分析了我国油气可持续发展的历史、现状和未来,受到了温总理和与会者的赞扬。然而,人们没有想到,就在同一天下午,与侯祥麟院士共同工作、生活了近半个世纪的老伴李秀珍女士不幸与世长辞。侯老以国家利益为重,他的坚强和崇高的品质,让每个人为之动容。
在同事朋友眼中,“好人缘”的侯祥麟是个清澈透明的人,而他的性格又是多侧面的;严谨而不拘泥,理性而不失灵活,随和又不乏固执。
侯祥麟院士热爱生活。曾和侯老一起在留美科协工作过的陈秀煐女士兴奋地说:“老侯是个很活泼的人,当时,他喜欢跳民族舞。他喊着口号‘左、右、左、右’,我们跟着他跳。他经常教我们唱歌,还放电影给我们看。”
侯老喜欢充实,工作和生活都是这样;空闲时,他喜欢上网,发E-mail,对电脑知识非常精通,秘书刘晖用的MSN还是向侯老学的;他喜欢听音乐,尤其喜欢交响乐,去年他给央视的音乐频道写信,鼓励节目办出自己的品位。年轻时他喜欢看足球,爱好国际象棋和游泳,80多岁的时候他还坚持游泳。侯老的二女儿侯珉说,现在老人家每天散步锻炼身体。
当记者问起侯老长寿的秘诀是什么,他听后哈哈大笑起来,“我现在93岁,还不算长寿。我这个人心胸比较开阔,对什么事情都不斤斤计较。什么名利得失对我都无所谓,把工作做好,我就很高兴了。”
正是这种乐观平和的心态,让侯老在面对逆境时,依然保持着向上的动力。“文革”期间和侯老一起挨批判的乔映宾对记者说:“侯老‘文革’被打成走资派后,从干校回来劳动改造,被派去开电瓶车。他给各个实验室运送仪器设备,没有一点怨言,成天乐呵呵的。”
“文革”中,侯祥麟院士坦然面对迫害,“从马克思主义理论出发,共产主义运动走一些曲折道路,并不奇怪。不管怎样,我对共产主义的信念不会动摇。我认为,历史大趋势最终还是前进的。”
有人不解,一个历经坎坷,在若干部门从事过领导工作的老人,竟然没有对立面?侯老却平和地说:“在工作上我也得罪过人,但我从来对事不对人,没与任何人结下私怨。”
在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办公楼前站岗的20岁的小伙子刘志全说:“每天早晨9点,侯老都从我的面前去上班。他有时冲我招手,有时向我点头,亲切得像邻居家的老爷爷。”
这种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感觉,中国工程院杜祥琬院士颇有感触。全国油气资源调查项目启动后,杜祥琬院士被聘为项目顾问,颁发聘书的时候,91岁高龄的侯老从座位上起身,双手捧着聘书,颤巍巍地绕过办公桌要给他递过来。侯老的这一举动令他十分感动,“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他赶忙迎上前去,接了聘书,连声说:“您聘我做学生还可以,做顾问真是不敢当!”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行者无疆。对过去所取得的成绩与荣誉,侯祥麟淡然视之:“我已年逾九旬,站在新世纪的起点,我庆幸自己仍然拥有比较健康的状态,还能继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人生的风风雨雨都已成为过去,我的心境一片明朗和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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