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中国的传统媒体而言,无论是应对当今市场变局,还是面向未来的战略转型,都无法回避一个重大的课题就是体制创新。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谈创新,但以往的创新实践,更多的是体现在技术层面,深一点的涉及到机制层面。而在今天,媒体创新必然要直面更深层次的问题,即体制问题。
这主要是由于媒体的市场环境和生存条件发生了变化,特别是纸媒体面临着衰退期的到来,如果没有体制创新,将很难适应新的市场环境;媒体的竞争格局也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各类媒体走向融合的过程中此消彼长。传统媒体在竞争中处于弱势,没有体制创新很难应对市场竞争的风险,甚至有可能被新媒体所替代。传统媒体目前面临着结构性调整和历史性转型,而这种转型需要体制保证,如果没有体制上的创新,战略转型就缺乏媒体的内在动力;同时,国家文化体制改革正在深入,而媒体在整个文化产业中处于核心地位。如果没有体制上的创新,就很难跟上文化体制改革的步伐,还可能影响和制约整个文化产业的改革和发展。
媒体的体制创新是一场艰巨而复杂的系统工程,主要的任务是三个:第一,媒体企业制度的确定;第二,媒体投资结构的改善;第三,媒体产业结构的调整。
首先,是媒体企业制度的确立。
长期以来我们把媒体作为事业单位来定位,这不符合产业发展的规律,也不符合市场经济的规律,事实已经反复证明,这种管理体制有太多结构性的弊端。直到今天,绝大多数媒体是事业单位,连企业法人的资格都没有取得,其市场竞争主体的地位也无法确认。这种情况以前还说得过去,因为那个时候媒体之间的竞争是事业单位和事业单位的竞争,反正大家身份一样,体制一样。而现在传统媒体最大的竞争对手和未来的替代者是网络新媒体,而且是建立了现代企业制度的新媒体,这样竞争就根本不是一个量级问题。特别是面对纸媒体市场的衰退,报刊的竞争力和生命力需要建立全新的市场制度来激活。数字报业战略的成功实施,也必然要求全新的企业制度作为保障。
因此,体制的创新已经成为当前十分迫切的任务,其基本方向是使之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市场主体。除党报、党刊作为公益事业单位外,其他进入市场竞争的报刊应该作为经营型产业单位转企改制。
改企,就是要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转制的重点,是建立完善的法人治理结构。只有这样,才能有克服衰退期经营困难的责任和压力,才能有战略转型的动力和发展的激情。
其次,是媒体投资体制的改善。传统媒体投资结构过于单一,既不利于调动资金把媒体做大做强,也不利于化解市场竞争风险。媒体亏损了,就是亏了国家。如一些报纸已经连年亏损债台高筑,依靠上级投入成了填不满的“无底洞”,投得越多亏得越多。这就不如引进战略投资者,或者干脆把它关掉、卖掉。
这又涉及到市场结构调整的一个重要手段——媒体的购并。而媒体的购并也需要大资金,如果没有社会资金的积极介入,这项工程很难实现。媒体的数字化转型更需要引进社会资金,建立多元投资结构。如数字报业,搞小作坊是不可能成功的,必须有大投入。但目前大多数报社并不具备必要的经济实力,即使有点资金准备,也缺乏应付市场风险的能力。
现实的选择是引进新的投资者,与有志于媒体产业发展的企业共同开发,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只有善于与其他企业合作,善于与资本打交道,并有效调控社会资金,借此调动人才资源、技术资源才能推动媒体大发展。
同时,还有媒体产业结构的调整,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形成的媒体产业结构,条块分割,行业壁垒,人为地割断了媒体的产品链和产业链。我们要实现多媒体的大融合,要重塑各媒体的行业边界和业务形态,必然要进行跨媒体、跨地域的市场运作。
其基本的前提和条件,是要有一个全国的统一大市场。如果划地为牢,都在被割裂的本地区、本行业打转,不可能完成媒体结构调整,不可能实现多媒体的融合,不可能建成真正有竞争力的新型产业组织。因此,需要在媒体产业的宏观层面上进行体制创新。关键在于,要按照中央关于体制改革的精神,要由部门和系统配制资源为由市场配置资源,进一步完善市场体系。在一个统一的平等的市场环境中,让各个媒体企业实现平等竞争,实现各类资源的有效组合和最佳配置,并实现产业发展所需要的集约化经营,催生出一批具有竞争力的媒体大集团。这是发挥壮大我国传媒实力的需要,也是网络时代的多元传播结构中主导舆论的需要。
可以预见的是,随着文化体制改革的继续深入,媒体的结构和格局将会发生深刻变化,媒体改变和发展会迎来新的机遇。不久前召开的全国宣传部长会,文化单位的转企改制,不能以机制转换代替体制创新,不能以增量提高代替存量改革,不能再搞事业单位性质的媒体集团,要加快建立文化产业的企业制度,推动一批文化企业尽早上市。这预示着,经过2006年的盘整和蓄势,媒体的体制创新将随着文化产业体制改革的深入而面临新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