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代大学生阅读观调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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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2007安徽师大学生阅读变化的比较与走向

阅读观是价值观的组成部分，对青少年的世界观、人生观的形成与发展有着显著的影响。［1］为了解与研究大学生的阅读观，以便有针对性地做好教育引导工作，笔者曾于1997年4月在安徽师范大学作了专项调查，“共发放调查表400份，收回392份，有效率为98%。文科学生184名，理科学生208名；男生257名，女生135名。”研究成果发表于《青年探索》1997年第6期。怀着同样的目的，笔者于2007年5月利用基本相同（根据现时情况作了适当调整）的问卷，在同一学校进行了调查，共发放问卷500份，收回487份，回收率为97%。文科学生245名，理科学生242名，男生318名，女生169名。时隔10年的两次调查结果比较（1997年的数据小数点后保留1位小数；2007年的数据小数点后保留2位小数），对书刊的出版发行和引导大学生的价值观发展或许有所裨益。

一、大学生阅读观的比较

十年来，大学生的阅读观发生了许多新的变化。比如，现在阅读古典文学和当代优秀文学作品成为“献身”文学之人的必修课，更多人的阅读却趋向于平俗的、草根化的文学作品，阅读成为大学生集汲取知识、休闲和规避现实于一体的主要手段之一。

1.阅读受社会即时背景的影响很大

大学生阅读的冷与热总是与社会的即时背景紧密相关的。上世纪90年代初，全民经商潮猛烈冲击大学校园，部分大学生耐不住寂寞，也纷纷“下海”，再加上“造导弹不如卖茶叶蛋”、“拿手术刀不如拿剃头刀”、“教授卖馅饼”等社会价值观偏移的影响，大学生怀疑知识的价值，厌学情绪浓重，阅读也就不被大学生所看重。时至90年代末，这一状况得到改观。

1997年的调查显示，92.8%的大学生平常有闲暇阅读的习惯，49.5%的大学生有1/2的闲暇时间用于阅读。显然，“‘读书无用论’已失去大学生的宠爱，大学生们的社会心理已超越了1992年以来经济快速增长时期的狂热和浮躁，开始恢复理性和平静。新的一轮读书热正在兴起。”［2］当时的社会背景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迅速发育，社会价值观发生了重要变化，知识的升值，科技含金量的提高，文化能量的释解，使阅读逐渐恢复到应有的社会地位，于是也重新受到大学生的珍视，“读书已悄然升温”［3］。

2007年的调查显示，88.53%的大学生平常有闲暇阅读的习惯，28.75%的大学生有1/2的闲暇时间用于阅读。从数据上看，有阅读习惯的比例比1997年时低4.27个百分点，1/2闲暇时间用来阅读的大学生比例也大大小于1997年（低20.75%），也就是说，现在的大学生闲暇时间的其他用场比1997年要大得多。根据访谈可知，大学生的闲暇时间除了阅读之外，更多的是上网。因为大学生的阅读方式已多元化，传统的阅读习惯肯定会相应改变。

在1997—2007这十年间，我国的经济发展很快，社会稳定，生活条件逐渐改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统领着包括大学生在内的价值观的发展，其中经历了心理浮躁与强功利性阶段，阅读观表露出不同的景象，可以说是跌宕起伏。事实说明，当社会上贬视知识时，大学生的学习积极性会大大受挫，阅读也会大受影响；当社会上崇尚知识了，大学生学习积极性高涨了，阅读又会红火起来。社会的即时背景对大学生的阅读观影响确实很大。 

2.对经典名著的重视程度显现阶段性

（1）阅读名著的情况。经典名著阅读通常分为文学阅读和非文学阅读。文学阅读一般是为了陶冶情操，提高人文素养。非文学阅读则大多与所学专业有关，目的是为有助于专业学习。不管何种阅读，阅读经典名著是需要兴趣和耐心的。

从1997年的调查情况来看，阅读名著者只占30.6%，69.4%的人不阅读名著。2007年的调查数据显示，有44.35%的大学生阅读经典名著，有48.46%的大学生不阅读经典名著，阅读与不阅读的人数很接近；表示“不知道”的大学生占7.19%。（参见表1）

表1　阅读经典名著的情况（单选题）

序号　类别　1997　2007　两届人数、比率差　

人数　比率　人数　比率　人数差　比率差　

1　阅读　120　30.6　216　44.35　-96　-13.75　

2　不阅读　272　69.4　236　48.46　36　20.94　

3　不知道　0　0　35　7.19　-35　-7.19　

　合计　392　100　487　100　-95　0

从表1中两次结果的比较可以看出，2007年的大学生阅读经典名著的比率高出1997年13.75个百分点，不阅读经典名著的比率低于1997年20.94个百分点，2007年的大学生经典名著的阅读率呈现上升，并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阅读状态，表明当今的大学生比十年前的大学生对经典名著的热情要高一些。研究表明，不同的社会阶段，大学生对经典名著表现出不同的兴趣和热情。

（2）最喜爱的经典名著。对此，两届大学生选择的排序是一致的：“世界名著”、“中国古典名著”、“中国现当代名著”、“不知道”。但两者比率却不一致，两届大学生都把“世界名著”放在第一位，表明“世界名著”的影响力确实很大，此项的选率2007年比1997年高7.19个百分点；相反，“中国古典名著”和“中国现当代名著”的选择率，2007年比1997年分别低3.04个百分点与1.92个百分点，显然，大学生比较崇尚世界名著，而2007年的大学生的崇尚性更强烈。（参见表2）

表2　最喜爱的名著类别（单选题）

序号　类别　1997　2007　两届人数、比率差　

人数　比率　排序　人数　比率　排序　人数差　比率差　

1　中国古典名著　111　28.3　2　123　25.26　2　-12　3.04　

2　中国现当代名著　79　20.2　3　89　18.28　3　-10　1.92　

3　世界名著　181　46.2　1　260　53.39　1　-79　-7.19　

4　不知道　21　5.4　4　15　3.08　4　6　2.32　

　合计　392　100　　487　100　　-95　0.09

（3）阅读名著的方式。在1997年的调查中，当问及“你阅读名著的方式”时，大学生作了如下选择：“细细品读”的占17%，“从头读到尾，但只是走马观花”的占20.4%，“只看精彩部分”的占15.6%，“随便翻翻，权当消遣”的占27.2%，“从来不看完”的占19.8%；2007年同类问题的调查结果是：“细细品读”的占15.20%，“从头读到尾，但只是走马观花”的占30.18%，“只看精彩部分”的占12.11%，“随便翻翻，权当消遣”的占17.25%，“从来不看完”的占25.26%。

从上面的数据可以看出，对本民族珍贵的文学遗产关注不够；阅读名著缺乏耐心，有的是纯粹消遣，有的是“装装门面”。昔日炙手可热的我国经典名著在当代大学生中失宠，表明传统文化力的某种衰退，折射出当代大学生社会文化心理的变化。此外，大学生读名著的方式也是比较随意的，真正想从名著中汲取力量的人不是太多。

在2007年的调查中，我们特意请大学生回答了对名著解读的看法。大学生对“百家讲坛”的几位主讲人还是持肯定态度的，认为他们讲得通俗易懂，但对史实认知的准确性应进一步加强。

3.对文学作品的青睐此起彼伏

在大学校园出现“琼瑶热”、“汪国真热”、“席绢热”后，似乎再未出现能产生轰动效应的“文学热”。大学生对文学有着自己的盼求。

1997年的调查，大学生对文学作品意向的排序是：渴望文学作品贴近自己、文学作品要显现个性化、纪实性文学作品、离现实远一点的作品；2007年调查的排序是：文学作品要显现个性化、渴望文学作品贴近自己、离现实远一点的作品、其他、纪实性文学作品。（参见表3）

表3　对文学作品的意向（任选题）

类别　1997　2007　两届人数、比率差　

人数　比率　排序　人数　比率　排序　人数差　比率差　

渴望文学作品贴近自己　335　85.5　1　353　72.48　2　-18　13.02　

文学作品要显现个性化　224　57.2　2　428　87.89　1　-204　-30.69　

纪实性文学作品　186　47.5　3　161　33.06　4　25　14.44　

离现实远一些的作品　108　27.5　4　321　65.91　3　-213　-38.41　

其他　33　8.4　5　174　35.73　5　-141　-27.33　

统计人数　392　　　487　　　　

1997年前由于缺乏能“贴近自己”的文学作品，大学生们只好把文学作品的阅读目光投注于经典文学或通俗文学作品上，否则，经典阅读率可能更低。从彰显个性情况看，2007年的大学生对生活的独特理解和主张个性的独立，在阅读观上得到充分表现，与其整体价值取向是一致的。他们在文学阅读上特别在意文学作品的真实性和现实价值，他们不仅把文学阅读的目的归于“陶冶情操，体味人生”，而且把文学作品的主要功能放在“探索人性的真实”和“褒扬高尚的伦理道德”上。但是，他们的心态又是矛盾的：他们钟爱有关当前社会热点的报告文学以及反映现实生活题材的尤其是大学生现实的文学作品，但又有逃避现实的心理倾向，希望作品“离现实远一点”。其实，两届大学生都存有在现实中自己做不到的事，寄希望于文学阅读，期盼从中得到心理上的慰藉。

尽管大学生对纯文学作品的热度在减退，但2007年的调查显示，2007年的大学生对文学作品（含名著）的阅读率高于1997年的大学生（见表1），表明大学生对文学作品还是喜欢的，只不过是青睐度出现此起彼伏的状态，这是一种正常的阅读分布。

4.书籍报刊对大学生的影响力依然强劲

在1997年的调查中，为了考查书籍报刊等信息渠道对大学生的影响力，笔者选择了“克隆羊”这个关键词进行考查。“克隆羊”是1997年3月以来最轰动世界的科技事件，社会对此的关注不亚于原子弹的爆炸。当问及大学生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克隆羊的”时，排序如下：“收音机”、“书籍报刊”、“电视”、“听人说”。表明大学生了解科技信息的途径主要是社会传播媒体，而非学校教育，其中“书籍报刊”占32.6%，排在信息渠道的第二位，可见书籍报刊对大学生有相当大的影响力。而2007年的调查结果表明，在信息渠道多元化的今天，最重要的变化是网络的传播功能的强劲发挥，但书籍报刊依然对大学生有很强的影响力。（参见表4）

表4　对大学生影响最大的信息渠道（单选题）

序号　类别　1997　2007　两届人数、比率差　

人数　比率　排序　人数　比率　排序　人数差　比率差　

1　书籍报刊　128　32.6　2　142　29.16　2　-14　3.44　

2　电视　56　14.3　3　64　13.14　3　-8　1.16　

3　收音机　156　39.8　1　50　10.27　4　106　29.53　

4　听人说　52　13.3　4　6　1.23　8　46　12.07　

5　网络　　　　172　35.32　1　-172　-35.32　

6　校园广播　　　　37　7.60　5　-37　-7.60　

7　电子光盘　　　　7　1.44　7　-7　-1.44　

8　其他　　　　9　1.85　6　-9　-1.85　

　合计　392　100　　487　100　　-95　-0.01

　（注：在1997年的调查中，序号5、6、7、8未列为选项）

5.阅读对大学生思想道德的影响度

通过阅读人们不仅可以汲取知识和精神营养，而且可以陶冶情操，提升思想境界和道德水平。阅读对大学生思想道德的影响度可以从表5中看出：1997年其影响度的排序与2007年的排序一致，不同的是数据不一致。2007年的大学生认为“有显著影响”的比率比1997年的大学生高10.35个百分点，“有影响”的比率也比1997年的高7.23个百分点，而认为”没有影响”的比率低于1997年17个百分点。这充分表明2007年的大学生已更加意识到阅读的价值所在。

表5　信息渠道对大学生的影响状态（单选题）

序号　类别　1997　2007　两届人数、比率差　

人数　比率　排序　人数　比率　排序　人数差　比率差　

1　有显著影响　167　42.6　1　258　52.98　1　-91　-10.38　

2　有影响　84　21.4　2　137　28.13　2　-53　-7.23　

3　没有影响　82　20.9　3　65　13.35　3　17　8.05　

4　不知道　35　8.9　4　16　3.29　4　19　5.61　

5　其他　24　6.2　5　11　2.26　5　13　3.94　

　合计　392　100　　487　100　　-95　-0.01

二、大学生阅读观的走向

后现代主义文化的特征是多元化、无中心、无主流，但追求轻松愉快的生活，有利于个性张扬、自我发展和自我完善。这种文化思潮不仅对我国社会文化产生了重大影响，也对当代大学生的阅读观产生着重大影响，大学生的“阅读呈波浪式向前发展”，［4］并显现如下走向。

1.网络与传媒虽然在相当程度上改变了大学生的阅读习惯，但不能取代书籍报刊。网络阅读是文化青年的一种时尚，大学生喜爱网络阅读也是情理中事，这只是阅读方式之一，并不能取代对书籍报刊的阅读。因为网络阅读是一种浏览性阅读和碎片式阅读，缺乏整体感、品味思考的时空和心灵对话的人际环境，深度阅读还得靠书刊。

2.高雅化与低俗化同在，构成一幅奇妙的阅读景观。大学生的阅读表现出较强的现代意识和较高的审美层次，反映出大学生阅读的高雅化。但低俗化倾向也很明显，如，有些大学生喜读“名人传记”、“军事文学”、“纪实文学”等，同时对“涉黄小说”、“暴力文学”也很青睐，尤其是在上网阅读时，更喜欢接触“黄暴文化”。高雅化与低俗化并存，构成大学生阅读的奇妙景观，表明当代大学生阅读生活的包容性显著增强。

3.既强调个性化，又关注多样化，两者交融共存。大学生阅读生活的个性化、多样化日趋强烈，并相互交融。大学出现一批校园“作家”、“诗人”、“音乐人”、“网络人”、“编书族”，“阅读人”（受聘为雇主朗读书籍），校园味十足的个人作品、个人主页、散文小说纷纷出笼，个体文化氛围日浓，就是这种个性化的突出表现。另一方面，大学生的审美情趣各异，文化素养、特长及精神需求不同，阅读的方式五花八门，多样化显现。这种个性化与多样化交融的特征，是当代大学生重视个体作用与多元化价值取向在阅读中的体现。

4.务实化与功利化统一，促进阅读与购买的良性发展。大学生对程序化、模式化、单调、没有效益的阅读生活已渐感厌倦，他们讲究实在、实用和实惠。在2007年调查中发现，51.75%的大学生“不愿意参加群体性阅读活动”；43.53%的大学生“乐意参加能体现个性的阅读活动”。他们比较热衷于个人的阅读休闲或阅读收益，集体性阅读活动的参与意识明显减弱，功利性理念显著增强。如，写书编书甚至充当“枪手”，为的是名利并收；投身阅读活动，青睐的是素质综合测评、评先选优时加分；为受聘人阅读为的是得到报酬。务实化与功利化统一的特征反映出大学生的阅读观正处在不断调整之中，也从一个方面促进了阅读与书刊购买的良性发展。

5.探新性与猎奇性仍会彰显，对书刊的出版发行会产生持续的影响。大学生是特殊的文化青年，探新与猎奇是他们的天性。新、奇、特的事物对他们有着很强的吸引力，青睐新、奇、特的书刊是他们的一种自然选择。比如，2007年6月以来在大学生中普遍青睐“成功学”就是例子。这一特征将持续影响书刊的出版发行。

参考文献

［1］叶松庆. 当代未成年人价值观的基本状况与原因分析［J］. 中国教育学刊，2007，（8）：20～22.

［2］［3］叶松庆. 当代大学生的闲暇阅读现状与特点［J］. 青年探索，1997，（6）：30～33.

［4］乔丽. 我国阅读现状及应对策略［J］. 出版发行研究，2006，（4）：11.

（本文作者单位：安徽师范大学学报编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