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集团竞相上市的商业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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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三国是新六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创办人，也是中国图书商报的创始人。笔者在他主持的书业观察论坛召开之际，抽空拜访了他。

文心：目前有十多家地方出版集团纷纷表示要采用各种方式上市， 他们为什么急于上市呢？

程三国：这是各种因素导致的，主要来自领导压力、市场压力，两方面都在不断地加压。为什么呢？因为中国出版业就这么大一个盘子，顶多就能容纳十家再多一点的上市公司。上市没上市差别很大，上市建立了资本平台，打通了资本通路，就有可能做更大的事。没上市就有可能边缘化，被人吃掉。因为资本大门敞开之后，这个行业可能会有一些变化是不可逆的，可能会形成一个真正的以业绩为导向的商业逻辑。由于资本在其中起着很重要的杠杆作用，就可能形成一个大的吃小的，大的挤小的局面，而且会抬高行业门槛。所以现在很多出版集团虽然不缺钱，也都在争先恐后地上市。

文心：这些地方出版集团都具备上市的条件吗？

程三国：其实有个别集团要上市是瞎掰的，因为它的盘子比较小，而且没有什么故事，没有成长业务，没有什么资本市场可以接受的东西。它为什么叫得那么凶？就是因为先上市者就会掌握先机，后上市者就会失去许多机会。如果我先上市我就掌握主动权，将来有一天我就可能有机会购买你。

各家地方出版集团业务是同构的，尽管现在销售规模、利润都还可以，但在资本市场上它的融资价值呈边际收益下降的趋势。先上市的可能会好一些，大家都弄不清怎么回事。越往后，大家会看得越清楚，地域在那制约着，利润不可能再大。虽然地方出版集团现在的业务量不小，收入不少，利润不小，但投资者看的是未来，投资者看不到未来，你上市圈到的钱的量就会越来越下降，到最后资本市场就可能不接受你。

文心：出版集团急于上市是好事还是坏事？

程三国：出版集团能从外界从资本市场拿到钱还是应该高兴的。虽然外界的批评很多，但总体上这个事情还是利大于弊的，这个行业能从外面拿到钱应该是好事，关键是好事怎么办好。实际上出版集团是拿着过去和现在去圈钱。教材教辅的销售利润，是过去和现在，并不是未来。正常情况下，如网络公司等上市都是用未来圈钱，用未来圈钱做未来，但地方出版集团很难讲未来的故事。

目前关键的问题是怎么考虑未来战略，用它现在圈到的钱实实在在地打造未来，真正投在未来的发展上。这样的话，这就是一件好事。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不知道未来，圈到的钱没有换来更多的钱，这就很可惜。如果投资不到位，也没投到主业上的话，资本市场可能会对这个行业的看法发生转变。如果你想再融资，通路就会越来越窄。而且这个行业的前景会越来越黯淡。

文心：你觉得从股市拿来钱以后做什么才有利于出版业的发展？

程三国：这对各个集团来说不一样。整体上出版行业不是一个新兴的高速成长的行业，目前出版行业两个突出的特点一是集中度不高，高度分散；二是面临着转型，即利用新技术带动产业升级。所以钱拿来后第一应该促进行业的整合，提高行业的集中度，这也就提高了效益。第二个就是促进行业的转型，改善行业结构，提高效率。

文心：但在目前地方割据的情形下，在看得见的未来出版业集中度能提高吗？

程三国：可以啊，关键是看怎么做。当然有一个前提是要加速改制。如果不改制就没辄。第一它连企业都不是。第二部门所有。改制后，企业就要按照市场规则来办事，这是可行的。

文心：问题是即便是改成企业了，地方保护主义还是在背后起作用的。

程三国：地方集团是会尊重市场规则的。比如说出版产业链的瓶颈是发行，跨地域运作可先从发行开始。我如果想进入某个省，有两种策略。一是和你谈判，如果你同意，那最好。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采用第二种策略，我在你最大的卖场旁边开卖场，在你最大的卖场旁边我都开。我的环境比你好，服务比你好，我切你一半利润可以吧，我多切一些你就受不了了吧，那时候你还坚持自己弄吗？如果你每年负债几百万，地方保护主义者还会保护你吗？

文心：目前愿意被并购的都是亏损严重的出版企业。地方出版集团只要保住了教材教辅这块资源，再加上协作出书，各个出版社的生存就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只要他能生存他就不愿被并购，你再有钱也奈何他不得。

程三国：一步步来。以后市场规则的力量会起越来越大的作用。我现在说的是一种商业逻辑，提高出版行业集中度是大势所趋，是不可逆转的。不同地方，时间早晚而已。